雯等了几秒。
“然后呢?”
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阴沉沉的,住院部大楼像隔着一层灰色的纱。
“但直接证据还是差一环。”
贺知舟靠进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
“用药清单上写的执行人是吕正恒。系统记录、签字、术后交接,全都指向他。Koch只出现在护理排班表里,能证明她当晚在场,不能证明她动过药。”
“吕正恒的证词呢?”
“能证明Marcus在手术前单独找过他,也能证明术后有人要求他统一口径。但他没亲眼看到Koch换药。他当时正被Marcus盯着,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改了记录都说不清。”
方晓雯皱起眉。
“也就是说,除非Koch本人开口,或者能证明系统记录被篡改过,否则这条链子在法律层面上还是断的。”
“对。”
“那学术诚信委员会呢?不走法律程序,先从论文和利益关系查起。”
“可以查,但结果最多是撤稿、停职或者内部调查。”贺知舟停了停,“那台手术会被他们包装成管理疏漏。Marcus会说自己不知情,Koch会变成一个操作失误的执行者,吕正恒仍然是记录上的责任人。”
方晓雯盯着他。
“你怕打草惊蛇。”
“不是怕,是现在打了也抓不住。”
她把电脑屏幕合上一半,办公室里的光线跟着暗了一层。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放一放。”
方晓雯的眉心动了一下。
“你刚让我把证据链全部整理出来,现在又说放一放?”
“整理是为了知道缺什么,放一放是因为现在补不上。”
贺知舟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跨国追查难度太大,时间线也太长。Koch在德国,吕正恒在上海,Thomas虽然愿意帮忙,但不可能一直替我查。他在Charité还要混饭吃,最近已经有人问他为什么翻三年前的存档。”
“谁问的?”
“行政办公室。”
方晓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Marcus那边察觉了?”
“未必。医院内部查旧档,本来就会留下痕迹。但再往下动,风险会越来越大。”
方晓雯靠进椅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那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姿势。
“你不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