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把纸放回桌上。
“你核对了几遍?”
“三遍。”方晓雯说,“昨天晚上核对了两遍,今天早上来之前又核了一遍。”
“有没有可能是随访资料后来补录,原始病历里没有?”
“我查过随访登记。”方晓雯回答得很快,又顿了一下,“有几例随访时间被改过。原始记录里没有发生终点事件,论文数据里写成了发生。还有几例本来不符合入组标准,被算进去了。”
周建国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方晓雯继续说:“不只是漏录。像是为了把结果做出差异,调整过样本。”
周建国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论文翻到作者页,目光落在赵志远的名字上。通讯作者那一栏里,赵志远三个字印得很规整,后面跟着他的邮箱和科室名称。周建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十几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他合上论文,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贺知舟看过了?”他问。
方晓雯点头。
“他怎么说?”
“他说是样本量造假,修改了部分随访数据。”方晓雯说,“他让我把证据交给您,不要自己处理。”
周建国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茶水已经不太热了,杯壁上浮着一圈浅色茶沫。他的手指停下来,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是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坛,冬青修剪得很整齐,几个病人家属站在花坛边打电话,说话声隔着玻璃听不清。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时钟走了两格。
“方晓雯。”周建国开口,“你知道赵志远什么背景吗?”
方晓雯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赵志远是心内科副主任,平时查房时身后总跟着一群学生和进修医生。赵志远讲话慢,声音不高,但科里很多人见了他都会主动打招呼。她跟他接触不多,印象里他总是穿着熨得平整的白大褂,胸牌别得很正,开会时坐在前排。
“心内科副主任,硕导,院内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周建国说,“省医学会心血管分会副主委。他博士导师是省卫健委的老周。”
方晓雯怔了一下。
周建国看出她没听明白,便继续说:“老周去年刚退,但人脉还在。赵志远这几年评职称、拿课题、进各种专家组,走的都是这条路子。”
方晓雯坐在椅子上,没有吭声。
她不是完全不懂这些。医院里的人事关系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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