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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节度使衙署。
内堂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压抑感。
杜重威负手立在巨大的行军舆图前,目光森然盯着魏博与潞州交界处的关隘。
漳水一战,他打垮了范延光的两万中军主力,收编降卒万余,正是威震北境的时候。
然而数日前洛阳的一道圣旨,却让他面沉如水。
“仗还没打完,这个时候犒赏三军……遣宣徽南院使张奉规亲至潞州抚谕,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率禁军百骑随行。”
杜重威转过身,随手将那卷明黄绫锦掷在几案上,发出冷哼:“廖礼,你觉得圣上这是何意?如今战局刚定,范延光残部未平,突然急着派个内侍和禁军头领来犒军?”
潞州节度使府首席幕僚廖礼站在书案下方,面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大帅,祸福相依,古来如此。”他拱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范延光是反贼,可大帅手握数万黑鸦军,如今又吞了天雄军溃卒,在中原诸侯中已是首屈一指。”
“洛阳宫里那位当年是靠着契丹人的铁骑才坐稳了龙椅,生平最忌惮的,便是臣强主弱。”
“这场犒赏,怕不是施恩,而是试探。”
杜重威眯起双眼,胡须微颤:“圣上想要试探本帅是否有不臣之心?”
“正是。”廖礼指了指那道圣旨,继续道:“张奉规是天子近侍,且是出了名的心思缜密;赵弘殷为人刚正古板,更是禁军死忠。这二人同来,必定要去潞州大营,到时候哪怕发现一丝异常,怕也会引来大麻烦!”
杜重威眉头紧皱,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某件工坊内正在研制的震天雷。
“西山!”杜重威神色骤变。
“黑袍带回来的那个配方,工匠们研制得如何了?”
廖礼下意识低头,犹豫着道:“那几张方子太过复杂,匠人们试了几十次,前两日又炸塌了一间偏坊,伤了三名工匠,始终做不出复州那般能轻易破甲裂石的成品。”
“又炸了?一群废物!”杜重威低骂一声,随即果断挥袖。
“不能再试了!传我将令,西山工坊自今日起停工封存,所有匠人不许外出!等朝廷的使者回了洛阳之后,再行计议。”
“大帅英明。”廖礼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西山不出乱子,大帅咬定只收拢了数千溃兵充入辅兵,朝廷便拿不住把柄。待使者离去,大帅进位中书令、领两镇节度的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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