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要事需忙,下官等再久都没关系……”
裴执玉淡淡颔首,神色如常。
他随意扫视了一下周培方的模样,又是问:
“如今在何处当值?”
周培方垂了眼眸,老老实实的答复。
“下官如今是任职内阁中书。”
内阁中书,从七品的官职。
寻常的状元入朝就职,起码也能当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
平时负责修史、编书、还能给皇子轮值讲课。
虽没有实权,却也清贵体面,能见天颜。
可他偏偏因为没有靠山——
如今的官职比他从前在江南当县令的职位还要低半级。
平日里也只是帮内阁大学士抄拟诏旨,誊写奏章、管理些文书档案。
不仅没有实权,在内阁里头,也是品级最低、活最繁杂。
就连俸禄也是最少的。
这叫周培方如何甘心?
果然,听见殿下的声音自案后淡淡传来。
“官职倒是不高。”
周培方缓慢的闭了闭眼眸:“是下官才疏学浅。”
裴淑娴正欲为他说话,便又听见殿下冷清的声音。
“如今年岁几何?”
周培方的喉头紧了紧。
“二十有五。”
裴执玉闻言,微微蹙了眉头,倒是掀了眼皮认真瞧他。
“二十五岁了,家中竟也没有妻妾?”
偌大的书房霎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周培方粗重的呼吸声。
裴淑娴拢在袖管里的指尖缓慢收紧。
便听见周培方的声音:“没有。”
自从他结识了郡主,郡主便将周润清在京城的痕迹全部抹去。
只说周润清是她认下的义子。
父母双亡。
至于郑时芙和小宝,他早就自己做了手脚。
京城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存在。
为的便是今天。
周培方想着,缓慢抬起头。
他一字一句的说:“下官从前家境贫寒,一心只为考取功名,所以到了现在还未成婚,也没有子嗣。”
裴执玉闻言,视线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
同为男人。
只一眼,他便看透了周培方的心思。
家境贫寒、尚未成婚,此刻却穿得衣冠楚楚。
一个七品小官,布料是御赐的贡品。
大抵是裴淑娴所赠的衣裳。
此刻虽谈吐风雅、容貌俊朗……
可在裴淑娴面前,一举一动都像是刻意为之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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