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外,一片安静。
除去火把燃烧时偶尔传来的噼啪声,便只剩下甲叶轻微碰撞的动静。
刘权在前,其余军官在后,士卒再后,三百余名叛军双手被缚,分成数排跪在空地上。外围则是披甲持矛的效节军士卒,一对一的监视着他们。
再往外,还有从南由、汧阳两县赶来的乡老。
李业没有避讳任何人。
他今日就是要当着众军将和百姓的面,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刘权犯上作乱,杀害官吏,裹挟州县,纵兵劫掠。”
李业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刘权并从乱军士三百余人,尽数斩首!”
话音落下,跪在后面的叛军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脸色煞白,瘫软在地,也有人大声喊冤,左右亲卫立刻上前,用刀鞘和长矛将人重新按了下去。
刘权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去。
他原本以为,李业如此大动干戈,最多也就是杀他这个为首之人,再处置几个亲信,以震慑军中。
至于剩下的三百人,不管是编入苦役营,还是发配河西充军,怎么说都还能留下一条命。
毕竟此时的兵卒是值钱的。
乱世之中,哪家藩镇抓到敌军老卒,不是想方设法收编?一次杀三百多名能上阵的军士,未免太过浪费。
刘权猛然抬头,挣扎着问道
“大王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可这些弟兄不过是跟着我另投明主,凭什么也要尽数处死?”
“如今各镇之间,兵投别镇,将换门庭,本就是寻常事!”
“当初大王在咸阳收拢我等时,难道不也是从别人手中挖的人马?今日我们不过是照着天下人的做派行事,为何到了凉国,就成了必死之罪?”
这三百人他之所以能拉得动,本也是因为其中大多,是当初和他一起从关中溃逃,投靠李业的旧部。刘权为人虽然对什么家国大义不屑一顾,但日常对自己麾下兄弟还是相当义气的,否则也不可能一次拉走这么多人。
这番话说出来,不少凉军将领脸色都有些异样。
因为刘权说的,的确是眼下藩镇间最常见的事情。
此时的军队,本就有很强的私人依附性质。军士跟着能发饷、能带他们抢东西的军头走,军头又带着部队投靠给出更高价码的节度使,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就连李业自己起家的效节军,也吸收了大量其他藩镇的溃兵、俘虏和降卒。
如果单以另投他镇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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