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穿着绸缎马褂,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嘴角下撇,正对着旁边一个人说话,手指点着石桌,神情严肃,甚至有些倨傲。周围几个人对他似乎颇为恭敬。
“那就是我大伯。”赵明玉哼了一声,“古板得要命,规矩大过天,整天把‘礼义廉耻’、‘家风门风’挂在嘴边。自己倒是三房四妾的娶着,外头的生意手脚也不干净。最讨厌的是,他管我管得比我爹还宽!我多看两本新式小说,他说伤风败俗。我跟同学出去郊游,他说抛头露面。上次我穿了件新做的旗袍,被他看见了,当着下人的面把我好一顿训,还说要请家法!”
她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
周文远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场合。
“我说的是事实嘛!”赵明玉不服,“文远哥,你忘了?上次咱们在学校排新剧,我演个女学生,回家被他知道了,说我‘粉墨登场,有辱斯文’,差点没把我关祠堂!”
周文远无奈地摇摇头,对念一小声解释:“明玉的大伯……是比较守旧。对明玉的管教,是严厉了些。”
“何止是严厉?简直就是老顽固!老古董!”赵明玉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懑清晰可闻,“我爹娘都没说什么,他倒摆起族长的架子来了!动不动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安分守己才是本分’。我偏不服!凭什么女孩子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学绣花管家?我也想上学,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这番话说得念一心里一动。
相比之下,她似乎……还算幸运?
“所以你大伯今天难得也来了?”念一问。
“能不来吗?摆谱呗!”赵明玉翻了个白眼,“他最好面子了,这种场合,肯定要端着他那族老的架子。你看他坐在那儿,跟人说话那样子,好像天底下就他最懂道理似的。呸,假正经!”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念一和周文远,脸上露出一种神气:“喂,你们想不想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周文远警觉地问。
“整我大伯的好戏!”赵明玉眼睛亮得惊人,“我忍他很久了!今天趁乱,非得让他出出洋相不可!杀杀他的威风!”
念一吓了一跳:“整他?这……不太好吧?他是你长辈,今天又是喜宴……”
“有什么不好的?他自己为老不尊,整天摆谱训人,还不许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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