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位可以信赖、可以倾诉的、温柔而智慧的……姐姐。
下午,她花了些时间完成新布置的功课,又翻看了几页孟先生送的《漱玉词选》,那些婉约清丽的词句,配上先生娟秀的批注,让她看得入了迷。
直到吴妈来催她吃晚饭,她才恍然惊觉,一下午竟过得这样快。
晚饭后,念一想起大哥说过要亲自检查功课,便主动拿着下午完成的新功课,还有孟先生批改过的随笔和释义,去了书房。
沈砚舟正在灯下看一份账目,见她进来,示意她将东西放在书桌上。
念一放下,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隐隐的期待。孟先生都夸她了,大哥……应该也会满意吧?
沈砚舟放下手里的账本,先拿起孟静书批改过的那份随笔和释义,仔细看了一遍。
看到孟静书用朱笔写下的赞语和修改建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纸页放到一边。
然后又拿起念一今日新做的功课——是一段新的《荀子》释义和一篇短小的论说文。
他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灯花偶尔的噼啪。
终于,沈砚舟放下了手中的纸页,抬眸看向她。
“释义第三行,‘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锲’字,笔顺错了。”
“引用‘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典故出自《荀子·劝学》,你只写了《荀子》,未注篇名,是为疏漏。且此句用在此处,与你后文论述‘亲身实践’之要,关联略显牵强,可再斟酌。”
“最后一句结语,‘故吾辈当勉力前行’,流于空泛,未见你自身真切体会。孟先生教你‘情真’,这便是了?”
他根本不留情面。
笔顺?篇名?关联牵强?结语空泛?
这些……在孟先生那里,都不是问题啊!
孟先生只夸她立意好,思路清晰。
怎么到了大哥这里,就全是错了?
她觉得大哥是在故意挑刺,是在否定她的努力。
明明她已经很用心了,明明孟先生都肯定了,为什么大哥还要这样?
“我……我写了很久……”她小声辩解,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写了很久,不代表写对了,写好了。”
“学问之事,最忌敷衍,亦忌自满。一点疏漏,看似微小,积少成多,便是根基不稳。孟先生宽容,是先生气度。但我既检查,便需你尽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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