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沈公馆,已是腊月二十八的傍晚。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茸茸似乎早就听到了动静,从门廊下箭一般窜出来,绕着下车的念一“喵喵”直叫,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毫不掩饰的欢喜,毛茸茸的大尾巴翘得老高,不停地蹭着她的裙摆。
公馆里灯火通明,壁炉烧得旺旺的,空气里飘着炖了许久的火腿老鸭汤的浓郁香气。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近乎慵懒的、被温暖和熟悉事物包裹的宁静中度过的。
念一大部分时间待在公馆里,看书,练琴,逗弄茸茸。
茸茸似乎要把分别几日的“思念”都补回来,几乎成了她的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晚上也一定要挨着她的枕头睡,呼噜声震天响。
沈砚舟和沈怀安也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码头年底盘账,军营年节防务,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但无论多晚,沈砚舟总会回来吃饭,沈怀安也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
饭桌上,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气氛是松弛的,偶尔讲讲趣闻,念一也会轻声讲茸茸又捣了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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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年关已近。赵秀仪家里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气氛。
父亲赵守业经营的茶叶铺子,今年生意格外惨淡,南洋那边新开的商路抢走了大半货源,本地几家老主顾又因为赵家供货屡出瑕疵而转投别家。
赵守业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对妻子王氏和女儿秀仪也没什么好脸色。
赵秀仪自己也烦闷得很。
自从沈念一在学校“病倒”离校,后来似乎又出了什么事(具体她不清楚,但隐约听说沈家兄妹匆匆去了外地,最近才回来),学校里关于沈念一的议论热度降了不少,但也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她赵秀仪转了。
顾西洲那边,自那日茶馆一别后,再没主动找过她,答应“加倍”的酬劳倒是如数送到了,可那之后便杳无音信,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心里空落落的,既有些后怕(怕沈家查出什么),又有些不甘和失落。
这天下午,父亲赵守业又因为一桩赔本的生意,在铺子里发了通火,回家后脸色铁青,径直进了书房,重重摔上了门。
母亲王氏端了茶想去劝,在门外站了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茶盘交给下人,自己默默回了房。
赵秀仪躲在二楼自己房间的门后,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越发憋闷。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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