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坠的时候,谢必安他们终于看见了梨花村。
梨花村窝在一片浅浅的洼地里,从高坡望下去,像是谁在地上随意丢了一把碎石子,稀稀拉拉地散着几十间土房。
没有炊烟,没有狗叫,也没有鸟鸣。
村子安静得可怕,毫无生气。
谢必安越走近村子,越感觉古怪。
村子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田地,按理说这个时节,庄稼应该长得不错。
长沙这地方,向来是水好土好,插根扁担都能发芽的。
可眼前这些田里的庄稼,说是庄稼,倒不如说是些野草更合适。
庄稼稀稀拉拉地立在田里,东一棵西一棵的。
稻穗小得可怜,瘪瘪的,风一吹就歪。
谢必安虽然不是庄稼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知道这样的稻子割下来,打出来的谷子多半是空的,磨不出什么米。
田埂边上种着几垄菜,白菜、萝卜什么的,也是蔫头耷脑的模样。
目光从菜地移到地面上,谢必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地上的草很少,除了田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庄稼之外,裸露的黄土占了绝大部分。
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师父,”周难生察觉到不对劲,“这里怎么这么干啊?长沙又不是缺雨的地方。”
是啊,谢必安也想问为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带路的女人身上。
女人感觉到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苦笑来:“谢师傅,梨花村被诅咒了。”
又是这句话。
谢必安挑了挑眉。
“从十年前开始,村子里的人一个个染上怪病死了,庄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行的……”
“以前梨花村的庄稼是最好的,可后来,一年不如一年,稻子越种越矮,谷子越结越少,到了最近这两年,有些田里干脆连庄稼都长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从田地上收回来,声音沉甸甸的。
“还有梨树,以前的梨树多啊!”
“满山满坡都是梨树,春天一到,花一开,整座山都是白的,远远看着像是下了雪一样。”
“那花开得可真好看啊!村子里的人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香气。”
“可后来梨树也不行了,花开得越来越少,结出来的果子又小又硬,根本没法吃。”
“再后来,连花都不开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那儿,这两年,梨树一棵接一棵地死了,砍下来当柴烧都嫌火不够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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