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一点点推上去。指尖是凉的,划过的地方,却像点着了一路的火星。
外屋到里屋,统共七八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轻轻笑了,热气拂着他的耳朵:
“方晓东,我上学的时候,学过四年舞蹈。”
“……现在说这个?”
“就是告诉你,”她把唇贴在他耳垂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烫得惊人,“我身子软,经得起折腾。今夜,你别把我当瓷器。”
里屋的门,是用脚带上的。
灯,没人顾得上拉。
后来还是柳眉自己摸到了灯绳——这个时代的女人到底还留着些矜持。
黑暗落下来的前一刻,方晓东看见她的脸,红得像檐下的灯笼,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的火。
“看着我。”她命令他。
再往后,就只剩窗外的秦淮河,听见了这个冬夜所有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彻底静了下来。
外屋的炉火渐渐矮了。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秦淮河的灯影透进来,斜斜落在地上,随着水波,一晃,一晃。
黑暗中,柳眉枕着他的胳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我不要名分。也不会让你为难。”
方晓东没说话,把她搂紧了些。
“我什么都不要。”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餍足的猫:
“我就盼着……往后这座宅子的门口,那辆车,能为我停几次。我路过的时候,能进来,喝口热汤。”
“嗯。”方晓东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往后,我给你留门。”
“光留门可不够。”她在黑暗里咬了咬他的下巴,忽然笑了,“还得留人。”
窗外,雪停了。
秦淮河静静地流,载着一河的灯影,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