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有规律地震动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京城平原慢慢变成了黄土高坡,气温也开始一点点往下降。
唐婉盖着毛毯睡了一觉。三天两夜的行程就在这种单调的车轮滚动声中熬了过去。
第三天中午,火车广播里传来列车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兰城火车站……”
唐婉从铺位上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车还没停稳,窗外的站台上就已经出现了一抹眼熟的绿军装。
陆泽看了一眼窗外,嘴角一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排场。”
唐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兰城火车站那破旧的站台上,人头攒动,但最扎眼的是西边那一块。好家伙,那乌泱泱的一片,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口子人。
打头的是舅舅苏明远,他旁边站着身板挺得笔直的张彪,后面跟着的,全是东区家属院那帮熟悉的面孔。周桂花、赖大娘,还有副业组那十几个军嫂,一个不落。
这群人穿得五颜六色的,手里还都拿着家伙。有的举着绑了红绸布的小木棍,有的抱着铜盆,还有人干脆把家里擀面杖都带来了。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火车站寻仇械斗的。
火车彻底停稳,刺耳的刹车声刚落,包厢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张彪那张黑里透红的大脸第一个挤进来,他嗓门洪亮得能把车顶掀翻:“团长!嫂子!我的亲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周桂花更具穿透力的声音:“都让让,让让!别把咱们厂长给挤着了!谁敢碰坏了咱们的财神爷,老娘拿擀面杖削他!”
唐婉哭笑不得地被陆泽护着下了车。
刚一脚踩上站台的水泥地,耳边就炸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咣咣咣!咚咚咚!”
赖大娘一手拿锅盖,一手拿铁勺,正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嘴里还扯着嗓子喊:“欢迎唐厂长胜利回京!欢迎唐厂长带回金疙瘩!”
她旁边,周桂花带着一群军嫂,有节奏地用擀面杖敲着手里的铜盆和铁桶,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整个站台的旅客和工作人员全都看傻了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唐婉一张脸燥得慌,脚趾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她扯了扯陆泽的袖子,压低声音:“这就是你说的排场?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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