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夜黑得像一块被墨泼过的粗麻布。
两个人走在闾巷里。
一个白袍,一个玄金劲装。白袍的走在前面半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面上;玄金的跟在后面,鲨齿剑斜挎在腰间,剑鞘末端偶尔擦过墙根的青砖,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灯笼,没有火把,月光被两侧的高墙切成一条窄窄的银线,刚好够两个人看清脚下的路。
卫庄没有问要去哪里。
盖聂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默契——漫无目的,但也无所畏惧。
因为,在卫庄心里,并不觉得这黑漆漆的咸阳有什么值得他畏惧的。
尤其是纵横双剑都走在一起的时候。
“所以……”
卫庄开了口。
他已经从盖聂嘴里听完了关于“黑不见手”的全部经过。
“你们在韩沥拿到剑之后,发现了他内心通过十几年寄情于剑的习惯练出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水剑域。”
“是的。”盖聂转过身来,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分明。
但卫庄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这种剑域很强吗?”这是卫庄最先感兴趣的问题。
盖聂沉默了一拍,开始斟酌措辞。
“好消息是,它只针对的是视觉。也就是说只要在听觉、嗅觉,甚至心眼上有所进展的话,并不太困难。”
“但坏消息是——”卫庄直接说出了下一句话,“理论上废了一对眼睛,任何剑客的实力最少要下降五成,而且没这么多剑客会没事干练听觉、嗅觉和心眼的。”
“是的,所以这个剑域还是挺有意思的。”盖聂对此微微认真地说道,“抛开他其他的神秘成分。”
“是什么神秘成分?”卫庄对此不解师哥为何如此吞吞吐吐的。
盖聂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视线从卫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废瓦砾上。
瓦片之间长出了几丛狗尾巴草,夜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黑水很黏。”他说,“行走在黑水剑域中,就像脚下正落在一种泥泞的烂泥地一样。”
这句话落进夜色里,安静了好几息。
“就像他的行为。”卫庄接住了。
他的语调还是那种不带多余情绪的冷,但语气里因为了解而产生的自矜不遑多让。
“行走于最罪恶、最脏污的地方,为世人堆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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