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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给了他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
叶腾便跟着李斯朝殿外走去。
走过殿中央那条被磨得发亮的青石道时,他对此依旧有点一头雾水。
但他也知道韩非是个法家策士,也是有诸多著作等身之人,在这法家思想浓厚的秦国,有几个书迷确实正常。
就是没想到连秦王都是韩非书迷就是了。
殿门在叶腾身后合上了。
殿里忽然安静了一拍。
内侍还在角落里,盖聂还在阴影里,但韩非能感觉到——嬴政已经把这两个人从自己的注意力里过滤掉了。
此刻在这位秦王眼中,殿上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
然后嬴政沉下了脸。
“卫庄呢?”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了才往外吐,“作为副使,他怎么缺席了?”
盖聂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细微——只是睫毛在剑柄上方投下的阴影微微偏了一寸。
但对一个向来连呼吸都不多浪费半分的剑客来说,这一动已经算是很大的反应了。他在关注这场对话。
或者说,他在关注卫庄的名字被人提起时的语境。
韩非没有看盖聂。
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嬴政脸上,躬身行礼,语调不亢不卑。
“回大王。副使司隶卫庄此刻带着鲨齿剑,既不好藏着这把剑,又担心这把妖剑对大王有什么不利之处,因此不敢随我等进宫,觐见大王——还望大王恕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恭敬恰到好处。
但嬴政只是靠在凭几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看,他是带着剑,见寡人必须卸兵器,担忧有人动他的剑——于是干脆不见寡人是吧?”
韩非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句“大王明鉴”之类的场面话已经滚到了舌尖——
但嬴政没给他这个机会。
年轻的秦王把手从凭几扶手上抬起来,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那动作像在赶一只不太碍事但还是有那么点烦人的苍蝇。
“算了。计较过头,还以为寡人有多小肚鸡肠。看在眼下周围没其他臣子在场,寡人就此放过他这一回。”
韩非把舌尖上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场面话吞了回去,改成了另一句。
“外臣代卫庄谢过大王厚恩。”
但嬴政没有接这句谢。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视线从韩非身上移开片刻,落在殿侧那扇气窗漏进来的一方日光上。
日光里有细细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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