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闻,是秦文公时——一日入夜之后,有条黑龙从南边的终南山而来,到北边的渭河里饮水。它途经的地方风云色变,土地隆起,恰好形成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土台。最高的地方有二十丈,最低的地方也有五六丈,当地人便称之为龙首山。”
此人乃是叶腾——叶县出身,很早以前便是韩宇身边最得力的谋臣之一,如今官居谒者。
他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引经据典的时候不显得卖弄,倒像是在跟人分享一件挺有意思的旧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有传闻,秦文公出猎,获此黑龙,埋于龙首山最高处。于是到了昭王时,在渭南修筑宫室,便将宫殿位置设在了龙首原最高处。”
韩非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不是官场上惯见的客套——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挺不错。
“看来叶谒者对于秦国事务确实博闻强识。”他朝叶腾微微点头,“四哥果然慧眼识英才,让叶谒者这样的人上来正是储君应有之责啊。”
叶腾连忙拱了拱手。
他生得白净,蓄了须之后多了几分沉稳,但眉目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锐气——只不过这锐气被多年幕僚生涯磨圆了边角,如今只剩下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九公子过奖了,腾不过一中人之姿。得四公子抬举,势必为韩国鞠躬尽瘁。”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往前迈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谨慎。
“但司寇此言,还是略有不妥——储君之名必须得大王降诏,方为韩国正朔。四公子只是为国举才,一片公心。言为储君应有之责还是太过了。”
韩非听完,嘴角那丝笑纹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歪了一下头,用一种近乎揶揄的语调反问道:“可事实上,自太子不幸薨了之后,真正的嫡长子就是四哥了。父王只是看着太子新丧,一时间不想睹物思人,加上还有教育一下四哥,才没公之于众罢了。”
他把手一摊,语气里的自嘲恰到好处。
“难道我这个老九还能越庖代俎不成?”
叶腾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个怎么接都不太合适的球。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双手交叠在胸前,朝韩非行了一礼,用这个动作把话题安安稳稳地结束了。
韩非倒也没再追。他把目光从叶腾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灞桥下的渭水上,脸上的笑意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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