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
连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几变。
阴狠、恼怒、不甘——一层一层地翻过去,像一杯浓茶被来回冲泡了好几道,颜色始终褪不干净。
“我才是县令。”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太后诏命已下,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废丘令,韩沥不过是个占着茅坑等造纸坊完工的过渡品。
“他这是姿态无非是想让我难堪,让我下马罢了。”
“不管怎么样,”白芊红没有松手,“他抱了最大的诚意,我们就必须要有合适的回应。否则,在废丘吃亏的是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翻身下了马。
靴底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紫色劲装的衣摆在空中荡了一下,随即垂落贴住小腿。
连晋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已经走到离城门不过一百步的玄袍身影——
他咬了咬牙。
然后他也下了马。
翻身落地的动作利落得很,三十几骑的骑士同时往两侧让了让,给他留出一条通道。
那柄红缨剑被他从鞍侧的剑囊里抽出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很多次的事——剑鞘贴着小臂内侧,剑柄朝前,既不太过咄咄逼人,也绝不让任何人误以为他是来赴宴的。
他的另一只手探入衣襟内侧,指尖碰到了那卷帛书边缘的封泥,硌了一下,随即收回来垂在身侧。
诏书在怀,剑在侧。
一个代表他未来的权位,一个代表他此刻的底气。
他迈开步子,朝韩沥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百步缩到五十步,从五十步缩到三十步。午后的日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夯土路面上,一个长一个短,正在缓慢地靠近。
近到连晋能看清韩沥脸上的细节了——那张脸比他想象中要黑一些,不是天生的肤色,是晒出来的。
颧骨和额头的颜色比下颌深了至少两个色号,像是这大半个月没少在外面跑。
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
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一层让连晋很不舒服的东西——
没有讨好,没有倨傲,只是坦然
连晋在那层目光的注视下,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了不少。
双方相距大约十来步的时候,韩沥停下了。他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微躬,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秦吏见面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来者可是有红缨公子之称的连晋连县尉当面?”
连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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