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我的求情下,太官令仅以身免。"
马车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一阵不紧不慢的咕噜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渐渐沉向铅青,山峦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道一道起伏的暗影。
韩沥坐在车厢正面的主位上,玄色大袍的下摆在坐垫上铺开。他手里捏着一卷刚从咸阳带出来的帛书,但没怎么翻——此刻他讲完了太官令的事,正等着他侧对面那个女人消化。
焰灵姬坐在车厢侧壁的软垫上,一身朱色男式劲装把腰身收得极窄,却偏偏保留了那六支火灵簪斜簪在发间。
她手托香腮,歪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光里微微泛着光,像是在琢磨什么。
听了韩沥的话,她眉毛微微一挑,却没有立刻接茬,而是把托腮的手放下来,换了个坐姿,脊背靠上车厢壁,素手搭在膝头。
"他都那么对付你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真切的困惑和不平,"你还牺牲自己在秦王面前好不容易攒的好感,替他保命?"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韩沥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想你一定有理由——但凡事只讲算计,不讲个性也太憋屈了。"
韩沥没急着回答。
他把手里的帛书放到旁边的矮几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目光落在车厢地板上那道随着车轮颠簸不断晃动的日光上。
"主要是,过度用调味料来掩盖食物本质,确实比起追求食物本味而言非长久之道。"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段已经想了很多遍的答案,"太官令的哲学是没错的。"
他抬起眼,看着焰灵姬。"他唯一错就错在,他不应该拿这个哲学疯狂打压我,并且为了打压我而使出了朝堂手段。"
焰灵姬歪了歪头,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里带上了一层调侃。
"朝堂手段?"她微微偏过头,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朝堂手段就是拼命靠辩论驳倒你,然后向王上要求速速惩戒你?这手段……"
她忽然顿住了。那后半句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去路,出不来了。
"这手段怎么这么像……孩子添油加醋告大人,让大人加大力度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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