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吕政,这个吕不韦的野种,也不会放过他。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对任何人的信任,是让所有人都不敢信任他身边的人。
“假父”二字喊得越响,吕政的脸上就越挂不住。
那个年轻的王上,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这舞蹈里头的鬼道理,都是狗屁。
狗屁!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又凉又烈,像一把刀从胸口割下去,什么淤堵都给劈开了。
酒入愁肠之后,杂念都少了些,但那种“被一支舞震住了”的憋闷还堵在心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赵姬是第二个从这种震撼中惊醒过来的人。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那种起伏在胸口,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哎呀……这种男子气概,野性和阳刚的碰撞……
让她不禁热血沸腾。
这种赤裸裸的生命力,是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少见的东西。
到了她这个位置——太后,大秦的太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身边可能就两种人了。
怕她的。
利用她的。
嫪毐是哪一个呢?
他怕她吗?他怕她背后那个位置,多过怕她这个人。
他爱她吗?
恐怕没有。
也许有?
哼,谁知道呢?
但赵姬无所谓了。
至少,现在也就嫪毐能哄自己开心了。
儿子大了,也不由她这个娘了。
不听话,不亲近,甚至——不用正眼看她。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又在殿中飘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个穿着玄色袍服,带着谒者官印和绶带的年轻人身上。
韩沥。
和他带来的那些东西。
有一件事,她必须承认——韩沥是唯一不怕她,也不利用她的人。
但——也是唯一不理会她的人。
哼。
这样的舞蹈,跳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又不是专门跳给她看的。
她发现,韩沥这个人,基本上就没有看到他不会的,也没有看到他做不好的。
可他偏偏——就是个不属于她的。
是了。
她讨厌韩沥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韩沥做过贱业——是他在第一次觐见时,看都不看自己。
那是一种真正的无视。
他无视哀家。
他无视嬴政。他无视所有人。
但她最不接受的是——韩沥无视自己。
你是在嫌弃什么?
赵姬看着韩沥那张几乎面无表情的脸,心头的火气又往上顶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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