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东西——他们的脚步在快的时候急如碎玉落盘,在慢的时候缓如冰下暗流,快与慢之间不是断裂的,是连贯的。
每一个“踏”的后面都跟着一个极轻微的“抹”,脚底在青砖上滑出半寸才抬起,声音便不是单纯的“咚”,而是“沙——咚”,像水不是砸在石头上,是漫过石头又退回来。
有人在踏击的同时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一下偏头的角度恰好让他和身旁的舞者错开了半个肩膀——不是队列乱了,是队列在呼吸。
第二段激流。弄玉的琴声开始加速,但她的加速不是暴烈的,是渐进的。
十指在弦上飞掠的时候,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嘴角微弯的弧度,像是在跟琴弦说一个只有她和琴都知道的秘密。
幻梦舞者的脚步跟着提速,木鞋踏击的频率从每拍一下变成每拍三下,但他们的上身仍然不是僵直的——不是舞姿的要求被打破了,是被内化了。
乐府舞者跳激流时,脊背绷得像弓弦,生怕一松就散了形。
幻梦舞者跳激流时,脊背依然是直的,肩膀却微微向后张开了一个指节的幅度。
这个指节的幅度不是动作,是气质——打开的是胸腔,呼吸便深了。深了呼吸,脚步再快也不会乱。
第三段洪流。这是体力消耗最大的段落。幻梦的舞者们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气息也粗了,但队形依旧没有散。
他们在洪流最湍急的那段齐踏中,三十二双木鞋同时落下,炸出一声沉闷的、像擂在巨鼓正中心的轰响。那声轰响撞上殿顶的藻井,弹回来,又撞上去,来回荡了三圈才肯散。
中段有一段独舞。一个年轻的绣娘从队列中旋出来,踏击的节奏从整齐的齐步变成了她自己的呼吸——快三下,慢两下,停一拍,再快四下。
她的腰拧转的幅度比队列中更大,手臂扬起的弧度也更高,裙摆在旋转时张开成一朵倒扣的花。
踏声从她的脚下传出来,不再是“咚”,是“嗒——咚——嗒嗒咚”,像雨点先落在瓦上,再砸进泥里,再被风卷起来打在窗棂上。
队形在她身后保持着静止,三十二个人如同河中的礁石,任由她这湍急的水从石缝间穿过去。
而就在这一声落到最低的时候——舞者们做了一个极小的手势。不是舞蹈动作,至少不是原版里有的。
他们的右手同时从腰间抬起三寸,五指并拢,掌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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