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碟子撤了大半,只剩一壶酒搁在桌角。壶嘴还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谷香。
李信最先看到他。
这位骑将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嘴角一咧,笑了。
“你昨晚杀了几个人?”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点调侃,“脸苍白成这样,有这么脱力吗?”
“实话说……一个都没杀。”韩沥把木盘放在桌上,坐下,摇头。
李信的笑收了一瞬。
王贲也看过来,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蒙恬没说话,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韩沥夹了一口菜羹,咽下去,才开口。
“我用了一种音杀之术,让那些刺客全都瘫软不得。”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然后我的人无伤杀了他们。”
将之室里安静了一瞬。
“代价就是我脱力了。”韩沥补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
“音杀之术?”王贲往前倾了倾身子,眉眼之间浮上一层兴趣,“这种技术,能否为大秦军队所掌握?”
“我昨天演奏完,直接脱力了。”韩沥一边扒饭一边实话实说,声音被饭菜闷得有点含混,“而且音杀之术不分敌我的——我事前还要我的人捂住耳朵,保持定力,不然一样中招。”
“噢。”
王贲把身子靠了回去,兴趣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收得干干净净。
军队要的是可复制、可持续的手段,一个用一次就脱力、还分不清敌我的东西,再好也没用。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再问了。
李信却没有被这个话题带偏。他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重。
“你昨天不应该将之杀光了。”
韩沥抬起头看他。
“留些活口,”李信的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才能坐实到底是哪些人对你的袭击。现在一个活口都没了,全死了,你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韩沥把箸搁下。
他不能说那里头有第三方的加料。
不能说那些刺客本身就是被人推出来的弃子。
所以他只能把责任推给自己。
“第一次在秦国遭遇这种事情。”韩沥的语气带着一种真切的后怕,“在韩国,水面下的解决方式就是要杀透一点。”
蒙恬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杀透了,才能指定谁是加害者,从而一股脑地还回去,”韩沥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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