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里氏’,可不就是数日前十二倍市价阻挠墨菊号整合、寸步不让的那批人么?”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嫪毐突然出列了。
他的动作不大,不急,但那几步走出来的分量比吕不韦刚才的每句话都重。
“啊,丞相之言提醒了我。”嫪毐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恍然大悟”,“姜氏、翟氏、骆氏、槐里氏——这几家正好都在那份‘十二倍之价仍不肯退让’的名单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旋即又敛回去,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态。
“但也未必就是他们府上派出的刺客。以臣之愚见,若真是他们派出的人,怎会蠢到带着自家家徽?”
李斯站在列中,始终没有出声。
他听着嫪毐这番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说他蠢,可这“未必”二字用得倒是精准。
不是“不是”,而是未必不是。
把自己摘干净,又不把别人洗干净,最后让王上自己定夺。
这就是长信侯的手段。
高,但不高明。
昌平君出列了。
他穿着楚式深衣,腰悬长剑,眉目温厚,不卑不亢。
他就站在那里,不抢戏,但所有人都不能当他不在——因为他是楚系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华阳太后的手,从来都是通过他伸出去的。
“臣窃以为——”
昌平君开口了,语气温吞,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跟任何人都无关的事。
“无论如何,刺客所着衣甲所配兵器上刻的是这些端木氏之人的家徽。他们伪装成什么人不好,伪装成谁不好,偏要伪装成这几日阻挠墨菊号最凶的那几家?”
他的声音不高,但朝堂上所有的窃窃私语都被他这几句话吞了下去。
“臣请王上——”昌平君朝嬴政拱手,“着有司一查到底。若端木氏无辜,便是有人构陷,构陷之人更是大秦之敌;若端木氏有罪——那更要彻查了!”
整句话在宫室里的气氛一样沉重。
嬴政沉默了片刻。殿中安静到只剩兽炉里轻烟升腾的细微声响。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五根手指轮流叩了一下,极轻。
“隗状——”
“臣在。”
“查。一查到底。”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底下的东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冷。
“寡人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想让大秦的财富留在咸阳。”
“臣领旨。”隗状退入列中。
嬴政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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