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易受惊的猎物。但他的眼神,是贪婪的、灼热的、近乎痴迷的。
(人杂乱戏小丑,叶黄退入长秋。)
他来到甲架前,站定。
然后伸出手。
那手有些颤抖,但在触碰到金甲的那一刻,稳住了。
他的手指抚过金甲的护心镜,抚过那一块块镀铜的甲片,抚过甲片边缘的云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个艳绝天下的美人——要知道,在夜幕,他贵为将军,贵为共主,但总是享受不到最好的美姬。
最好的美姬都被明珠夫人控制着,她们被转交给了血衣侯,用来吸取血气,永葆青春。
而作为夜幕的共主,他深为遗憾。
但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秀袍金甲。
这是连韩王都不太可能得到的东西,因为韩王永远不需要披甲上阵,也就穿不上这宝物了。
可现在,它就在姬无夜的面前。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他已经来到了金甲旁,抚摸着金甲中心的护心镜,抚摸着金甲甲片上光滑的表面。
就像在抚摸着一位绝世美人起伏的曲线——这美人可以是西施,可以是妲己,可以是妺喜……一切权力的指代词。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灯。)
在灯光下,金甲的光芒映射在姬无夜的眼睛里,照亮的是他极致的占有欲和不甘。
他的手,已经抚过了一遍。
但他还想再抚一遍。
似乎这护心镜永远都擦不亮。
(盼郎君几撩纱,夜泊借宿酒家)
韩沥站在一旁,看着姬无夜那痴迷的动作。
他没有笑。
只有叹。
曾几何时,他也想让姬无夜有篡位的念头,想看看让其更进一步后,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但他当时没看到白亦非,没看到姬无夜的真实位置。
以至于这秀袍金甲,是可以当半个王袍来用的——但他一直谨慎,没有透露太多念想,而且他习惯去做,从不屑于去说。
但既然现在韩沥明白姬无夜不可能去当韩王,这玩意就交给他当玩具吧。
(君载着黑骏马,威风凛凛寻她。)
(我本一醉天涯,游走京惜繁华。)
姬无夜久久没有转身。
(不舍笑声……离它。)
但好在,他也知道送礼的人还没走。
他强忍着不舍,收回了手,转过身。
那张脸上,贪婪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换上了一副“本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平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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