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他已经记住了。
眉眼间距,鼻梁的弧度,嘴角那颗痦子。
幻梦有专门的人,擅长让这些面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新郑庞大的人口流动里,变成护城河底的淤泥,或城外乱葬岗的一缕烟。
但若他们现在退,还能多活几天。
为首的游侠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菽粟染得微黄的牙。他上下打量着韩重,目光在那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灰布劲装上停留,最后落在他握在腰间的剑,眼里闪过轻蔑。
“王上的儿子?”游侠嗤笑,“王上的儿子,就能随便侮辱天下剑客了?让他出来,为他说的那句话,向每一个剑客低头认错,我们自然转身就走。”
向每一个剑客道歉。
韩重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嗡鸣声取代了一切。
瞳孔里只剩下对方那张开合的黄牙,和那只正有意无意拂向剑柄的手。
既然如此,那拔剑吧。
看谁更快。
公子教过,生死一线,争的就是那一丝先机。
“锵——!”
金属摩擦鞘口的尖啸,几乎在同一刹那迸发!但又分明有先后!
韩重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质朴的凶狠——握剑的右手如毒蛇出洞般向前疾探,同时左手持鞘向后猛拉!
剑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灰线,不是砍,不是刺,是像挥动铁鞭般,凭着那一丝抢出来的先机,对着游侠的天灵盖就“劈”了下去!
公子说,这叫“出手法”。快一线,压一生。
游侠的眼珠里,惊骇瞬间淹没了一切。他的剑身才刚刚摸出一半,冰凉的死亡阴影已笼罩头顶。
结束了——
“锵!!!”
另一声更沉闷、更厚重的金属交击声,在韩重剑刃即将吻上头颅的前一刹那,横亘而入!
一柄普通至极的青铜长剑,剑面精准地顶在了韩重的剑脊上。
一股沛然却又柔韧的力道传来,不是格挡,是引导。韩重那全力下砸的一剑,竟被这股力道带得向下一滑,但紧接着剑面借交击的反作用力向下——
“砰!”
钝重的闷响。是剑身平面狠狠拍在皮肉骨头上的声音。
游侠“嗷”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上肉眼可见地肿起一道红中透紫的棱子,鲜血顺着眉骨汩汩流下,糊了半张脸。
韩重顺势收剑,后撤一步,持剑凝立。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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