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需要知道过于高深的医学知识,”韩沥继续道,语气平稳得像在描述一件早已规划好的工程,“但像怎么诊脉,辨病,开方,加上我的裁缝技,就是这些赤脚医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
他看向念端,眼神认真:
“只要你在这里培养十个以上的赤脚医,我就可以安排给每个新成立,或者缺少巫医的村子里,都安置一个这样的人。
他们不会抢巫的职责,只是在各个村子里要有个头痛脑热的病时,就在巫以外得到点治疗。”
他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图景:
“重点是,第一步,我需要每个村子和乡里都要有一个掌握初步医家手段的医工,第二步的话,是让村子去供养这个医工,而医工则在为村子服务的同时挑选子弟去传授技艺。”
“可……可他们学艺如此不精——”念端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医家对“技艺精纯”的追求刻在骨子里,这种“粗糙普及”的想法让她本能地抗拒。
“这个世道,我永远要考虑的先是有无,其次才是技艺的深度。”韩沥的声音加重了些,像一盆冷水,浇在念端那“完美医道”的理想上,“甚至一个赤脚医一个月医死十个人都不要紧——但如果能有十个人因他而活,就是胜利。”
“一个月医死十个人还不是问题?!”念端的音调陡然拔高,脸上因愤怒而泛起薄红,“这样的人,永远不能参与医家学艺!”
“但如果方圆百里就这么一个会医的人呢?”韩沥的反问平静却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现实最残酷的断面。
念端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总不能说“那就让病人死掉”——医家的仁心不允许;但她也不能说“会有更好的医者去”——现实是,没有。
那种理想与现实碰撞产生的无力感,让她瞬间哑然。
“沥公子,我服了。”一旁的荆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敬畏的干涩,“你一个小小的计划,竟然让我产生了背后生白毛汗的情况。”
他还不完全理解这个“赤脚医计划”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游侠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某种庞大、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变革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平静的湖边,却隐隐听到地下暗流汹涌的轰鸣——不知其源,却感其怖。
“你生白毛汗,”韩沥转向荆轲,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的澹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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