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的天光走到午后,终于有了几分暖意,却也照得医堂门前的青石板泛着刺眼的白。
当韩沥大步流星过来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实在太安静了。
虽说白日里医堂本就人少,但也不该安静到……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瞧不见。
而布一和绣娘们这些临时工也都放了假,回去休息了——本来还以为是惊天动地的大反攻,谁知道从早上拖到下午,估计还要拖到晚上,才会爆发伤亡。
也算好事吧,不是吗?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里面几个正在清洗绷带的医卒抬起头,见是他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
“那个绑在床上的狂乱兵呢?”韩沥没绕弯子,目光扫过一楼那几张空荡荡的观察床,“人哪儿去了?”
“回公子,”一个年纪稍长的医卒擦了擦手,指向二楼,“被安置上去了。那位医家圣手说需要更安静的环境观察。”
“二楼?”韩沥眉头微皱,“二楼不是塞满了危重伤患吗?又去了一个?”
“不是去了,是……”医卒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不可思议的神色,“随着那位圣手一番施为,两个危重伤患已经转为轻伤了。我们刚把他们转移到一楼的重伤病房,就在走廊放着。”
他侧身,指向右侧长廊。
韩沥顺着望去。宽敞的走廊两侧,确实多了两张担架床,上面躺着的人虽然还裹着层层纱布,但胸膛起伏平稳,面色也远非昨晚那种死灰。
“哟,”韩沥点点头,“不幸中的万幸。”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做好最坏打算——昨晚那场惨烈兑子,医堂能救回三成重伤员已是奇迹。
“那位圣手还在楼上?”他问。
“在,就在二楼第一间,正察看公子您昨夜开腹的那位。”医卒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手法很特别。”
“那我上去看看。”韩沥没再多问,拍了拍医卒肩膀,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斜坡。
他的脚步很轻,木制斜坡被踩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坡旁的第一间病房——昨夜,他在这里,用最粗糙的手段,从一具几乎被开膛的躯体里,夺回了半条命。
现在那人怎么样了?
韩沥停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嵴背瞬间绷直——
房间里,一个身着素白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头戴发巾的少女,好像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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