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谈‘外忧’,或许还为时过早。”
“什么意思?”
“外忧未至,内患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张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韩非皱起眉:“内患?今日四哥与沥弟交谈时,我与胡美人虽在另一处,却也时时关注。二人言语平和,气氛甚至称得上‘融洽’,何来‘压力巨大’之说?”
他回忆着那时的画面——韩宇面带兄长式的温和笑意,韩沥恭敬垂首,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迹象。
张良却苦笑起来。
“九公子,您看到的‘平和’,只是水面。”
“那水面之下呢?”
“水下是暗流,是漩涡。”张良直视韩非,“而我们——我、公主、乃至当时若在场的您,都插不进一句话。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
韩非的眉头蹙得更深:“不能?四哥再是兄长,也不过是韩国四公子。以此身份,你我还有红莲为何不能插话?”
张良深吸一口气。
“因为四公子今日所用的,并非‘韩国宗室四公子’之身份。”
“那是什么?”
“是‘韩氏宗族四公子’之身份。”张良一字一顿,“他在用家法,规训十四公子。”
“家法?!”韩非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震惊,“四哥竟动用宗族家法去规训沥弟?这……这未免太重了!”
“重,却不显。”张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事后回味的寒意,“不见血,不见泪,甚至不见怒容。但每一句话,都在削骨——削去十四公子十年来以‘践业’自立的那份根基,要他回归‘正道’。”
他顿了顿:“红莲公主贵为王女,在那样的场合下也不知该如何插话。良身为外姓臣子,更是无言可说。即便九公子您在场——”
张良抬起眼:“您能以什么立场反驳呢?反驳‘兄长教导弟弟走回正途’?反驳‘宗族长辈规训子弟重振门风’?”
韩非沉默了。
他向后靠去,车厢壁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何至于此……”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四哥想让沥弟做什么?”
“放弃贱业,专心钻研正道。”张良的回答简洁至极。
韩非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
“四哥这……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
“请九公子明示。”
“沥弟操持所谓‘贱业’整整十年。”韩非的声音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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