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透出来的无波无澜。
韩非甚至能从他眼底看出一丝对美的欣赏——就像欣赏一幅名画、一尊玉雕,纯粹而客观。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不是色欲,不是钦慕,也不是畏惧。
那是一种掺杂着某种遥远计算、某种冰冷预判、甚至某种……近乎悲悯的诡异神情。
张良微微蹙眉。
他读不懂。
当然读不懂了——如果韩沥知道这两人此刻心中所想,大概会在心里翻个白眼。
因为此刻,看着款款走来的胡美人,他心中涌起的根本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连串冰冷到刺骨的计算。
要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楔进他脑海里。
如果自己保住李开也就是李元夜的计策成功——姬无夜同意将寡居的胡夫人许配给一介账房——那么眼前这位胡美人,就会立刻从“无关的宫妃”变成“有充分理由恨我入骨”的敌人。
姬无夜一定会让她知道,这个“羞辱姐姐”的计策,是谁提出来的。
胡夫人嫁给一个账房,不仅是对刘意——这个实际上她的姐夫的羞辱,更是对她这个妹妹——韩王宠妃——地位的直接打击。
后宫争宠,姐妹的境遇本就是彼此地位的映照。
姐姐沦落至此,妹妹脸上何光?
而老实说,当时向姬无夜提出这个计策时,我压根没想到胡美人。
韩沥在心底冷静地复盘。
是他对姬无夜说完,回头给李开分析利害时,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而姬无夜,恐怕比自己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副作用”。
所以姬无夜没有反对,甚至隐隐赞同。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小了:一个已死下属的遗孀的婚姻);可收获却太大了:彻底拴住李开这把刀,顺便敲打胡美人背后的后宫势力,羞辱韩王。
也因此,即使此刻胡美人美得惊心动魄,韩沥心中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惊艳有过一次,就够了。
现在,他心中盘桓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风险预判”——或者说,一种虚设的“斩杀线”。
胡美人啊,你最好别因此而恨我。
当然,你一定要恨我也行。这是你的权利。
但就算恨我,也千万别尝试在我父王枕边吹枕头风——针对我,或者针对我身边任何人。
否则,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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