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片冰冷,“你倒是会抓重点。”
他靠回榻上,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庞大的阴影。
“不错。白亦非那种人,武功、心态,都在天上飘着。刘意是死是活,在他眼里,跟路边的野狗断了气没什么区别——他根本不会在意。”
话锋陡然一转,姬无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期待的压迫感:
“但这次回来的白亦非,估摸着会在青瓷——和你身上,找回些场子和手段。你怎么看?”
白亦非找我麻烦?
韩沥心中念头飞转。
姬无夜这话说得微妙——“找回场子和手段”,对象是“青瓷和你”。
青瓷是利益,是财源;而他韩沥,是创造这财源的人。白亦非要动青瓷,必然要动他。
但更深一层……这“场子”和“手段”,究竟是对谁?是对他韩沥这个“新贵”,还是对默许甚至推动这一切的姬无夜本人?
韩沥垂下眼睑,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节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姬无夜这次竟也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叩着刀环,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权衡。
韩沥的思绪在高速运转。
白亦非为何要针对自己?
爬得太快?他在心底自嘲,这可能是一大原因。
可实际上,一点也不快啊。
从捣鼓农肥到青瓷问世,他花了整整十年,才从韩王众多不起眼的儿子之一,变成翡翠虎麾下勉强能入眼并加以倚重的“技术管事”。
直到献瓷于韩王、与姬无夜达成那三百六十金的“安保协议”,他才算真正进入了夜幕高层的视野,获得了今夜这般“单独奏对”的资格。
十年苦功,步步为营,何谈“快”?
但白亦非不会这么算。
在那位血衣侯眼中,或许只看结果:一个原本该在深宫或封地醉生梦死的宗室公子,突然以“奇技淫巧”闯入权力的边缘,还迅速与翡翠虎、甚至与姬无夜本人搭上了线,分走了本可能流向南阳的权势影响。
更关键的是——“规矩”。
姬无夜其实没有明说一个最显著但韩沥自己也知道的理由:白亦非厌恶的,或许不是利益受损本身,而是韩沥这个人,坏了规矩。
一个从古至今,隐隐约约在众多贵族的心里牢记的不成文规定:清贵者不得操持贱业。
这是流淌在贵族血液里的傲慢。
白亦非是世袭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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