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指令。
韩重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在昏暗中灼灼如火,那里面燃烧着无尽的屈辱、愤怒,以及最深切的、无能为力的痛苦。泪水汹涌而出,他再也不想,也无力去遏制。
“公子——!”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味,“重……恨不能!恨不能当时便拔剑!恨不能斩了那案几!斩了……斩了那厮!”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斑驳的土墙,闷响声中,墙灰簌簌落下,“让您……让您如同青衣仆役,为那国贼执酒端盖……重万死!万死难赎其罪啊!”
他的哭声不再压抑,在这窄巷中回荡,悲怆如失群的孤狼。
他哭的不仅是公子受辱,更是自己二十载寒暑苦修的剑术,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面前,竟不如一只瓷盏有分量——剑不敢出鞘,而瓷盏至少还能被捧起,作为妥协的载体。
韩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忠诚的汉子涕泪横流、捶墙痛悔。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
他没有出言呵斥,也没有温言劝慰,而是做了一个让韩重浑身僵直、连哭声都瞬间噎住的举动——
他伸出手,臂弯绕过韩重那因激动而紧绷如铁的肩头,轻轻一揽,将这位高他半头、壮硕许多的贴身护卫,揽到了自己身侧。那姿态随意甚至亲昵,仿佛揽着的不是下属,而是可以共饮醉酒的伙伴。
“公子!不可!礼制——”韩重如遭雷击,慌忙想要挣脱,声音里满是惊惶。这太逾矩了!主仆有别,尊卑有序,岂可如此?
“礼制?”韩沥的手臂却用了些力,不容他退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平静,“韩重,礼制是活人给活人定的规矩。若今夜你我走不出那条街,成了‘鬼兵索命’案卷上两个新增的、无人问津的名字,谁还会在乎,我们此刻是并肩而行,还是主仆相隔三步?”
韩重僵住了,挣扎的力道松懈下来,只剩下茫然和更深的悲凉。
韩沥揽着他,继续慢慢向前走,仿佛只是两个晚归的路人。他的声音平稳地流淌在夜色里:
“你哭,幸好是现在才哭。若在那堂上,姬无夜看见,只会发笑。笑你软弱,继而笑我御下无方,连身边人的情绪都管束不住。那才是真的麻烦。”
他顿了顿,感受着韩重肩膀传来的细微颤抖,继续道:
“被迫捡起那只杯子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想我的命今天能不能走出大将军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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