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食不享,成日里带着几个仆役,在西郊自家那个小庄子里鼓捣泥巴!”
“鼓捣泥巴?”有人不解。
“就是烧陶啊!”后生比划着,“据说还亲自去河边挖泥,筛土,和泥,弄得一身污糟。开窑的时候,就蹲在那窑口守着,跟守着祖宗牌位似的。你们说,这陶器,贵人们用的,不都是青铜的么?再不然,也是漆器、玉器。再不济,市井里买几个陶罐陶碗便是了,哪值得一位公子如此?”
“正是这个理儿!”老农也忍不住摇头,皱纹里刻满了不解与一丝轻蔑,“这等人,生下来便是在云端的。读圣贤书,习君子六艺,将来或为将为相,或安享富贵,方是正理。这等匠作贱役,自有‘工肆之人’去做。他如此自污,岂止是有辱斯文?简直是……堕了王室体统。”
“我听说啊,连宫里的寺人(宦官)和内侍女官们都在私下笑话他。”另一个妇人插嘴,语气里有种隔岸观火的轻松,“说他怕是读书读傻了,或是练武伤了心神。”
“傻公子……这名号,倒是贴切。”精瘦汉子总结道,引来一片压低的笑声。
这笑声里,有对难以理解之事的嘲弄,有对高高在上者“出丑”的隐秘快意,也有一丝根深蒂固的、对于逾越自身阶层行为的不安与排斥。
在农人们朴素的认知里,天地君臣,士农工商,各安其位,世界才能运转。一位王子去玩泥巴,这比天旱不雨更让他们觉得荒谬。
阳光无声移动,将树荫切割得更细碎。远处,新郑的城墙在热浪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巍峨,却也沉闷。
同一轮烈日下,西郊一处略显僻静的庄园外,一片刚收割过的麦茬地旁,立着一座不起眼的馒头窑。窑火已熄了大半日,厚重的黄泥封门被窑内余温烤得布满龟裂的细纹。
窑旁不远处,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乍看之下与田间农夫并无二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深衣,这是如今士庶间颇为流行的款式,袖口和衣摆沾着不少泥点与烟渍。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麻布的经纬实则均匀细密,绝非寻常市货,内里隐约透出的中衣领口,质地更是柔滑。他身量颇高,因长期暴露在日光下,面部和脖颈的肤色是健康的浅棕,与贵族子弟常见的苍白迥异,反倒衬得他一双眸子格外清亮。
此刻,这双眼睛正专注地凝视着那座沉默的土窑,仿佛能透过泥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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