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第一张,是去年的。
本地晚报,豆腐块那么大,写一起浴室里的意外被翻成了命案。稿子里没有他的名字,只有“技术人员”。
那一张剪得方方正正,四条边都是直的。
往后翻,剪报越来越多。有报纸的,有打印出来的网页。凡是能对上他手里案子的,她都留着。有几张边上用圆珠笔写了日子。
“我不认得那些词儿。”何秀兰给他续了碗汤,“看见了就收着呗。”
温则鸣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中间,他的手停了。
一沓剪报,码得整整齐齐,边上用笔写着日子。
床板底下那个上锁的铁盒,也是这个样子。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桌上。
“怎么了?”何秀兰问。
“没事。”
“你不爱看?”
“我爱看。”温则鸣把相册往她那边推了推,“您收着。哪天我办砸了案子,您也剪一张。”
何秀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
她把相册抱回怀里,抱得挺紧。
“办砸了也剪。你办砸了也是我儿子。”
专班会议在周一。
开会前李扬带来一份东西。
“台账那一页,文检回来了。”他说,“倾向同一人书写,不能确认。”
“不能确认,那就是不能用了。”韩东升说。
温则鸣把那份结论看了一遍,收进包里,没说话。
袁承志把六起案子的材料摊在长桌上。
“雨衣案结了,比武完了,编制也下来了。”他开门见山,“今天说这个。”
“我提三条。”温则鸣站起来,把六份按时间顺序摆开。
第一条,建库。
“六起案件现在是六份卷,躺在六个地方,各查各的。我想把它们并成一张表。”
不是并案侦查那个并。是把六起里所有能量化的东西拆出来,逐项对齐:针眼的位置,进针的角度,注射到死亡隔了多久,死者是什么样的人,案子办到哪一步他才动手,现场有没有“售后”。
“什么叫售后?”一个借调来的年轻队员问。
“前五起,人死了以后都有人上门帮忙。”李扬说,“帮着跑手续,帮着劝家属早点火化。都是热心人,查下来跟死者多少沾点关系,谁也说不上人家哪儿不对。”
“这一起没有。”温则鸣说,“他没有家属需要‘售后’,也有可能是进不来。”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空表。
“前六起做不出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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