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说,“鬼迷心窍。就那么一下。”
那一下之后,人没了气。他慌了,可慌过之后,自首没去,人也没喊。他把她拖到路边草丛里藏着,自己回了屋,等着。等雨下大,等天黑透,后半夜,才用那件雨衣把她裹上,捆了,背到涵洞口,塞了进去。
“你等了半宿。”韩东升开口,“杀人是一下的事。可你把她藏起来、蹲在屋里等到后半夜再抛尸,那半宿你是清醒的。那半宿你想什么了?”
祝跃进半天没答。
“想过报警。”他说,“手都摸到公用电话了,又缩了回来。我想,一报,我这辈子就完了。我才二十几,我不想完。”
“所以你拿一个二十四岁姑娘的命,换你自己不完。”韩东升没提高嗓门,可拍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起,“报警的工夫你有,自首的工夫也够。那半宿,你把这些机会一个一个放过去了。你选了逃避。”
祝跃进没抬头。
“领口那个厂标,你为什么剪?”温则鸣问。
“怕查到厂里。怕查到我。”
“那你为什么不把整件雨衣处理了?”
他停了很久。
“我说不清。那会儿脑子是懵的。剪了标,我就觉得跟我没关系了。至于底下还有没有别的记号,我一个拧螺丝的,哪知道那么细。”
“我就是这么想的:剪了标,扔了人,天一亮,雨一冲,这事就过去了。”
“可它没过去。”温则鸣说。
“没过去。”祝跃进望着桌面,“第二天出了人命,全厂都在说。我一天班没耽误。”
“为什么不走?”韩东升问。
“走了才招人查。”他说,“那阵子谁走谁扎眼。我照常上班,卡照打,班照加。有人问那姑娘是哪个车间的,我还跟着问了一句是哪个。”
屋里没有声响。
“那半年,你天天走那条路。”
“走。天天走。”祝跃进的手在桌面上收了收,“我不敢绕路。”
“到了年底,厂里买断工龄,几十号人一块儿走。我在名单里。”他说,“那时候我才敢走。几十号人一块儿走的,我不敢犹豫了。”
“头一年,我天天等着有人来敲门。等到后来,没人来。慢慢地,我自己都快信了,那件事好像不是我干的,好像是很久以前另一个人干的。”
“我肯帮人,肯出力。工地垮了方,我头一个冲进去扒人,指甲盖都掀翻了也没松手。街坊都说我是个好人。”他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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