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纺十年前的劳保发放登记,从厂档案科的死档里调了出来。纸盒上落着厚厚一层灰,标签都还是十年前的。
八百件雨衣的去向,一页一页记着。女工多的挡车、并条车间,发的是套袖围裙;这种军绿胶布雨衣,配的是露天和重体力的岗位。层层筛选下来,再和“男性”这一条一卡,落在了一个班组:机修班。
那一批雨衣,机修班领用四十六件。登记在册、有签名的领用人——
四十三人。
四十三个名字,一个一个抄上白板。抄完,白板上密密麻麻,四十三条线,从许秋萍那张照片底下排列在。
这四十三个人,十年前是二纺机修班的工人。厂子改制后,李扬粗查了一遍现状:种菜的,开锁的,跑网约车的,看大门的。四十三个普通人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此刻正被抄在市局驻地的白板上。
“这里头,四十二个是清白的。”温则鸣对着满板的名字,“咱们要做的,就是在里面揪出那一个。”
“他们只是穿过同一批雨衣。仅此而已。”
“慢着。”韩东升盯着登记表,二十多年刑警的眼睛先看出了岔子,“领了四十六件,签名四十三个。差的三件,去哪儿了?”
李扬翻了半天登记:“班组公用备份。三件挂在机修班的工具房,谁当班临时用谁拿,用完挂回去,不登记。”
“也就是说,”韩东升敲了敲桌子,“穿过这批雨衣的,不止四十三个人。这三件是谁摸过,十年后没法查了。”
他抬起头。
“这个口子,得记下来。将来上了法庭,辩护人第一个就咬这儿——你凭什么说凶手一定在这四十三个人里?万一是那三件公用的呢?”
“名单是排查范围,不是嫌疑人清单。这句话,咱们自己先说严实了。”
这一层,温则鸣还真没想到。技术上,他盯着的是分型、是取样点、是那件雨衣的每一寸;可韩东升盯着的,是将来法庭上,对面那张嘴会从哪儿开口咬。
“写进工作方案第一条。”温则鸣说,“韩队,这句话我一字不改,原样抄进去。”
“别急着排。”他拦住要动手的李扬,“名单先放着,先让另一条线跑完。雨衣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另一条线,是DNA。追账那几天,检验室里同步开的工。
雨衣和电线,十年前都做过检验,一无所获。但十年前的“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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