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住一拨,急流江段住一拨,山溪又住一拨。”
“人在哪儿呛的水,肺里进的就是哪儿的‘居民’。”
苏晓棠听得眼睛发亮,转脸又皱起眉:“等等,温老师,我记得硅藻这东西,教材上就一句‘硅藻检验阳性支持生前入水’,考试就考这一句啊。”
“教材没骗你,但教材只教了上半句。”温则鸣在纸上画了一条江,又在上游画了一个圈,“硅藻检验有三层用法。第一层,定性——有没有,答的是‘生前还是死后入水’。当年做到了这层。”
“第二层,定量和种属——是什么、有多少,答的是‘在哪儿入的水’。”
“第三层,比对——肺里的、骨髓里的,跟发现地水样一比,答的是‘尸体有没有搬过家’。”
“当年的检验员其实已经摸到第二层的门了——他随手记下的那几枚脆杆藻,就是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可惜,”温则鸣顿了顿,“没人推门。”
“罗汉矶是急流江段。”他的手指点在“脆杆藻”三个字上,“这一属里的不少种,偏爱的是静水、缓流、偏营养化的水体——水库,塘坝,湖汊。”
“如果做种属定量,肺里的硅藻谱和罗汉矶江段的水样对不上——”
“那他就不是在发现地入的水。”
“他是从别的水里来的。顺着江,漂到罗汉矶,被人捞起来,稀里糊涂当了五年‘意外溺水’。”
留存骨骼从库房调出。
装骨骼的物证箱打开之前,温则鸣照例默立了三秒。
苏晓棠站在旁边,跟着一起低头。这个动作她跟着做了一年多,从最初的好奇,到现在成了本能——箱子里躺着的不是“检材”,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人祭、连一炷香都没收到过的人。
五年了,第一次有人为他停下三秒钟。
骨髓硅藻检验重新启动——骨髓封闭在骨腔内,五年封存也不受外界污染,是回溯“入水水域”最干净的检材。
同时送检的,还有三份对照水样:罗汉矶江段、上游干流、以及温则鸣在水文图上圈出来的三个汇入支流的水库。
委托送出去的当天下午,温则鸣带人跑了一趟水文站,又雇了条船,亲自到罗汉矶江段和三个水库采了对照水样。
采样记录做得极细:点位坐标、水深、离岸距离、天气、水温,一项不落。每个水域采三个点,每点平行两份。
崔工跟着跑了一整天,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