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查干了二十天。
内勤、档案、技术,三条线一起上。几万条死亡记录,先按三个条件机器初筛,再人工复核。小方带着两个辅警,把十年的死亡登记翻出了包浆。
第二十天,名单摆上了针痕专班第一次正式会议的桌面。
这二十天,是小方职业生涯里最灰暗的二十天。
几万条死亡记录,机筛完剩四千多条,全靠人工一条一条过。每一条背后都是一个死去的人:病历、登记表、有的附着照片。
看到第八天,小方开始做噩梦。看到第十五天,他麻了,看谁的死亡登记都像在看快递单。
第十九天深夜,他翻到那份五年前的登记,目光扫过”左腕内侧小片状变色,考虑磕碰”那一行小字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睡意全无。
他抓起放大镜,把存档照片翻出来,看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给温则鸣打了电话。凌晨一点。
“温老师,”他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我可能……捞着一根针。”
第二天,那份五年前的存档照片送去做了图像增强。
结论回来:左腕内侧的”片状变色”中心,可辨认一个点状痕,位置——腕横纹上方两指,尺侧。
十二点方向。
小方拿到结论的时候,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把自己那二十天翻过的四千多条记录,重新装箱、编号、上架,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也轻了很多。
崔工问他干嘛这么磨蹭。
“这里头,”小方拍了拍箱子,“说不定还躺着没被认出来的。”
“我得对它们客气点。”
初筛可疑:十一起。
人工复核后高度可疑:四起。加上马国峰案,五起。
温则鸣把五起案子的材料贴上白板,一列排开。
七年前,某小区,男,四十一岁,夜间”酒后猝死”。生前因醉驾致人重残,因各种原因未被追究刑责,赔钱了事。独居。死前一周,邻居见过”保险公司回访”的人上门。
五年前,城郊,男,五十三岁,“心源性猝死”。生前长期家暴,妻子伤残,案件因妻子”谅解”未究。离异独居。死亡登记的体表检查记录里有一行小字:左腕内侧小片状变色,考虑磕碰。
三年前,另一区,男,三十八岁,“癫痫发作猝死”。生前涉一起儿童伤害案,证据不足。独居。无异常记载——但存档的尸表照片里,温则鸣用微痕透视和放大比对,在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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