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账册的抢救预案——一遍,又一遍。
上辈子他跟过十几次收网。他知道,行动组的三分钟定生死,物证组的三十分钟,定这个案子未来三年在法庭上的生死。
两点十六分,他睁开了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前方无线电响了。
“货车进场。”
“目标人员到齐,交接开始——”
“行动!”
三分钟,战斗结束。水产冷库的院子里,蹲了一地人。曹金河是从冷库办公室的吊顶里被拖出来的,落地的时候还攥着一部正在删除信息的手机。
温则鸣带着物证组进场。
他要抢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低温转运箱里的”货”——四只正在倒计时的转运箱,箱内的东西必须按医疗规范立即封存、控温、登记,每一件都是压垮这条链的铁证,也是链条另一端某个买家、某个”供体”的线索。
第二样,账。
冷库办公室的碎纸机还是热的,纸篓里一堆碎纸条。角落的炉子里,半本账册烧了一半,火还没熄。
“灭火器不能用,干粉会毁了纸。”温则鸣一个箭步过去,抄起旁边的保温毯捂灭明火,戴着手套把那半本焦黑的账册整体托出来,“惰性环境封存,回去做文检恢复。碎纸条全部收集,一片不能少。”
“能拼回来吗?”小方看着那堆雪花一样的碎纸,头皮发麻。
“能。”温则鸣封箱,“碎纸机是条状切割,不是十字的。他们买设备的时候,省了这个钱。”
“省下的这点钱,”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被押出去的曹金河,“够判他们很多年。”
曹金河被押出来的时候,正好和进场的物证组打了个照面。
这个”曹老板”五十不到,白净,微胖,穿着体面的夹克,狼狈是狼狈,眼神却还稳。他被押着走过温则鸣身边时,忽然停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勘查服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法医?”他问,“冷库里那个案子,是你翻出来的?”
温则鸣没答话,只看了他一眼。
“可惜了。”曹金河摇摇头,语气像在评价一单亏本的生意,“那库要是再封上一年半载,什么都化在冰里了。”
“化不了。”温则鸣开口了,声音不高。
“零下十八度,什么都化不了。包括他在门上抓的那十七道痕。”
“曹金河,冰这个东西,你用它藏罪。”
“它替我们,把罪封存得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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