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十八岁生日。我头一个月退休金,四百六,打了这个坠子,花了三百八。”
“她嫌我败家,戴上就没摘过。洗澡都攥手里。”
“警察同志,”老太太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她走的时候……这个,在她身上吗?”
温则鸣说,在她手里。
老太太没再问什么。她把照片轻轻放平,用手掌一下一下把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抚了很久。
唐建军盯着那枚坠子,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它。”温则鸣说,“但你可能不知道它是谁给的。”
“这不是你送的。是她十八岁那年,她妈用第一个月退休金给她打的平安坠。她跟她妈吵翻了那阵子,坠子也一直戴着,贴身戴。”
“她妈说,萍萍这孩子,嘴上说不要这个家了,坠子从来没摘过。”
“人在最后关头,手会下意识去抓东西。”温则鸣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她抓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衣服。”
“她抓住的是她妈。”
“你掐着她的时候,她在喊妈。”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建军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起先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塌方。
“她说要走……”半晌,他哑着嗓子开了口,语无伦次,“她说受够了,说我这个人是个坑……我就是拉她一下,我就想让她把话说完……”
“她挠我,我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我松手,她已经……”
“失手?”温则鸣打断他。
“是失手!我没想——”
“舌骨大角骨折,需要持续按压。”温则鸣把骨骼检验意见推到他面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从她失去反抗到你松手,中间隔着的时间,足够你’想’很多次。”
“你每一秒都可以松手。你按到了最后。”
唐建军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那份他排练了三年、滴水不漏的答案,从来没有为这一页纸准备过台词。
审讯室里的钟走了很久。
唐建军忽然问了一句:“她妈……这三年,还好吗?”
没人回答他。
温则鸣把一张纸翻过来,推到他面前。是失踪卷宗里的接待记录复印件:三年,派出所十一次,分局四次,信访两次。
一行一行的日期。
唐建军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整张纸,像是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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