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没费什么事。
唐建军是在材料棚里被带走的,当时他正在核一批钢筋的单子。两个刑警一左一右站定,他抬起头,看了看,把笔帽套好,笔放进上衣口袋,站起来伸出了双手。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也没抖一下。
材料棚外头,半个工地的人都看呆了。
“抓老唐?抓老唐干啥?”
“不能吧,老唐连工地的猫都没踢过……”
警车开出大门的时候,那个同宿舍的钢筋工追着看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点点白了。
床底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想家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跟旁人说,蹲在路边,闷头抽完了一根烟。
第二天一早,他主动找到工地的民警登记点:“警官,我想起点事。跟老唐床底下那个包,有关。”
“心理素质好得吓人。”负责抓捕的刑警回来汇报,“上车之后就闭眼靠着,跟下班坐班车似的。”
审讯从下午开始。
唐建军的口供只有一个版本,翻来覆去,字都不带换的:
“我和丽萍处过对象,后来分了。她说她看上别人了,要跟人走。走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好聚好散。之后她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字条?她自己写的吧,我哪知道。”
“骨头?库房那么大,进出那么多人,埋在那儿就是我埋的?”
问到晚上十点,一个字没多撬出来。
中间不是没有交锋。
审讯员拿字条诈他:“笔迹鉴定出来了,摹仿的。三年前全云州,能摹仿她笔迹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你们去查那一只手。”唐建军说,“我文化低,初中毕业,让我摹仿?我描红都描不直。”
拿编织袋压他:“包尸体的袋子,六号库的货。钥匙在你手里。”
“钥匙白天挂门房,谁都能拿。”他说,“再说了,袋子满库区都是,风一刮到处飞。”
每一个回合,他都接得住。接得不快,甚至有点笨拙,但滴水不漏——像一个把错题本背了一千遍的差生,考的全是原题。
“歇会儿吧。”郑海峰在玻璃后面揉脸,“车轮战对他没用,他不累。他这三年,天天睡在审讯室里——自己给自己修的那间。”
单向玻璃后头,郑海峰揉着太阳穴:“这人跟甘四海还不一样。甘四海是横,他是死水。你问什么他都接,接得还都圆。”
“他这三年,”温则鸣看着玻璃里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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