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须口大营西侧,一间狭小的偏帐内,油灯从入夜燃到四更。
陆逊伏在案上,面前摊开三张图。一张是长江水势图,标注了上下游所有浅滩、暗礁与回水湾;一张是荆州布防图,从江陵到公安、从孱陵到夷陵,每一处关隘城寨都被他用蝇头小字标注了驻兵数目与换防时辰;第三张图上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线从长江北岸画起,穿过大江,斜插入荆南腹地,最终停在零陵以南。
案角搁着一碗凉透的羹汤,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一口没动。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油灯猛地跳了一下。吕蒙迈步而入,看见案上那三张图愣了一下,随即凑过去低头细看。
“伯言,你这是……”
“将军。”陆逊抬起头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目光却异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