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林逸没有急着去藏经阁。
他在禅房里多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把怀里的那本《洗髓经》取出来翻了翻。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在极安静的地方抄下来的。他看了几页便合上,塞回怀里,起身出门。今日是最后一天,该见的人,也该见了。
晨雾还未散尽,藏经阁掩在松柏之间,灰黑色的屋脊在雾中若隐若现。虚净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见林逸过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没有说话。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知道这位施主不喜欢废话。守阁的老僧还是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卷经书,与七日前一模一样。林逸从他身边经过时,他连眼皮都没抬。
林逸上了三楼,没有去翻书架,而是走到窗前。
窗外,松柏苍翠,晨光透过枝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林间空地上,一个灰衣老僧正在扫地。他的动作很慢,扫帚落下去,提起来,再落下去。不急不躁,像是一幅画。林逸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虚净在后面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林逸没有解释。他穿过一楼,出了藏经阁的后门,走进了那片松柏林。晨露打湿了他的鞋面,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那个老僧还在扫地,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直起腰,抬起头。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眉毛是白的,胡子是白的,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不浑浊,也不锐利,就是一双看过了太多东西、已经什么都不想看了的眼睛。他看着林逸,林逸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息,老僧没有说话,林逸也没有开口。他在藏经阁七天,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老僧先开口了。不是问他是谁,也没有问他来做什么。“施主在藏经阁里待了七日,可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林逸从怀里取出那本没有封面的书,晃了一下。“。也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老僧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那本书在蒲团里藏了许多年,施主能找到,便是与它有缘。只是——”他顿了顿,“此经与施主所修之道,未必相合。”
林逸将书收回怀中,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老僧面前站定,忽然问了一句:“大师,您在藏经阁扫地多少年了?”
老僧垂下眼皮,想了想。“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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