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吧。”
苏平把登记本合上,朝苏建设招了招手。
梁思涵盯着手里的直播手机。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已经从一千多滑到了三百。
嘉年华特效早就停了。
弹幕也慢了下来。
苏平接过手机:“今天的种树就到这里,各位老板打赏的礼物,制定的冠名树,明天就会同意挂牌,到时候会直播。”
“明天见。”
苏平说了几句场面话,关掉了直播。
拉了一下梁思涵。
“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梁思涵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分钟的场面。
五个嘉年华,一万五千块。
就几句话的功夫。
她在县治沙办上了快两年的班。
工资加补贴,一个月到手不到四千。
苏平呢?
站在风口上,顶着一嘴沙子,三分钟不到就挣了。
这还不是他最挣钱的路。
种树的工钱、政府的专项资金、苗木供应链上的差价。
每一条线拉出来,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梁思涵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平一眼。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梁思涵在心里嘀咕。
她见过做生意精明的。
见过会算账的。
但没见过一个人,能把直播、种树、管人、搭关系这几件事同时捏在手里,还一件都没出错。
尤其是直播间那一段。
一个嘉年华换一棵树。
换任何一个主播都不敢这么说。
说出去就是割韭菜。
苏平说出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品牌。
冠名、编号、定位、养护、补种。
一套流程下来,三千块买的不再是几棵苗子。
是一个能在荒漠里站住的名字。
梁思涵当了两年公务员。
她太清楚“名字”这两个字的分量。
扶贫材料里,那些被帮扶人的名字永远排在最后。
有些人的名字永远在最前面。
苏平把这套逻辑反过来用。
让送钱的老板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树上。
刻在西北的荒漠里。
刻在能被全网看见的地方。
这不是种树。
这是在建一座纪念碑。
“走吧,回去。”
苏平说着,已经拉开了车门。
梁思涵开车。
灯照亮了鬼见愁坡底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后视镜里,那道绿色的弧线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亮点。
消失在夜色里。
梁思涵握着方向盘,心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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