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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板,我们明天也来?”
苏平看了他一眼。
“今天干得不赖,明天正式登记,不用试工了。”
赵虎咧开嘴,露出一排被沙子磨黄的牙。
“得嘞!”
他回头冲那几个沙窝村的人一挥手。
“听见没?明天全来!”
刚才那股子压抑和恐慌,被四个字撕得干干净净。
明天照旧。
在乌拉村,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苏建设站在旁边,登记本垂在手边。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他想问的是:你哪来的底气?
一场沙暴,起码毁了几千棵苗子。
光苗钱就是好几百打了水漂。
加上水、人工、设备损耗。
今天等于白干还倒贴。
苏平却站在这群人面前说“明天照旧”。
苏建设想不明白。
但他突然记起苏平前两天的一句话。
“死一千,我明天种两千。”
当时他觉得年轻人在吹牛。
现在他不确定了。
风渐渐弱了下来。
沙暴的尾巴正在扫过鬼见愁最外围那道残破的绿色弧线。
黄昏最后一点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
苏平走出土坯房,站在门外。
远处的荒坡上,树苗东倒西歪,有的被沙子埋了大半截,有的干脆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一片狼藉。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视线前方,系统面板上有一行小字在跳。
【距离今日结算还剩:7小时22分。】
苏平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李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李老板。”
“明天的苗子,加到一万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苏……苏老板,今天那边不是刮大风了吗?我这边都听说了……”
苏平打断他。
“一万五,明天早上八点前送到。”
“多出来的五千棵算加急,费用我补。”
手机里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李东的声音传来:“行……一万五,明早八点!”
苏平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身后的土坯房里传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笑闹声。
他没有回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再过七个多小时,就是午夜十二点。
那串跳动的数字会告诉他,今晚这场沙暴,到底从他口袋里掏走了多少。
但不管那个数字是多少,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一万五千棵新苗准时抵达乌拉村。
他不会让人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