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女儿的手,转头又去抱下一捆苗子。
动作敏捷得让人咂舌。
梁思菡被推得一个趔趄。
她满脸错愕地看着周围。
李瘸子把那根形影不离的拐杖扔在一边。
整个人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用手飞快地刨着沙子。
他那驼背的老娘坐在旁边,手里死死护着一捆苗子,生怕别人抢了。
张树根家那个半大孩子,扛着比自己还粗的水管头,到处浇水。
所有人眼里只有那些绿色的树苗。
因为那一棵棵苗子,代表着下午就能到手的现钞。
狂热。
彻底的狂热。
金钱的魔力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平走到苏建设身边。
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水管的接口。
“叔。”
“水压怎么样?”
苏建设指着那台疯狂运转的大功率水泵。
“足得很。”
“那口井简直是个龙王庙,水不要命地往外涌。”
“两千米抽过来,水柱子还能喷出半米远。”
“有了这管子,今天种下去的苗子全能喝个水饱。”
鬼见愁的沙子虽然漏水极快。
但只要能持续不断地灌溉,底下形成足够深的湿土层。
苗子的根系就能迅速扎进去。
苏平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正上方的风口。
今天种的全是抗风的沙棘和花棒。
只要外围这道屏障死死扎根。
内部的风速就会被层层削弱。
到了下午五点钟。
随着最后一台抽水泵熄火。
轰鸣声消失。
最后一批树苗全部种完。
鬼见愁外围的绿色弧线又硬生生往里推进了十几米。
虽然新栽的树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枝叶上全是沙尘。
但它们实打实地立在了沙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