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戡野还是没能把那哼哼生气的媳妇儿哄回家。
摩托车突突突地颠在夜路上，车灯照出去，光柱里全是飞舞的蛾子，他抿着嘴，深刻的眉眼间笼着一层阴翳。
到了家，也只站在井边拎了两桶水兜头浇下去，哪还有前几天那样细致地这里搓那里搓。
床上还有小娇娇的味儿，他躺在那儿，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软乎乎的腰，没有热烘烘的小身子，也没有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拱的脑袋，和那只睡着睡着就会搭在他胸口的小手。
陆戡野把那条用来给云芙盖小肚子的枕巾扯过来，蒙在脸上，深吸了一口。
真香。
混着一点她爱擦的雪花膏，和她身子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甜。
他闭着眼。
枕巾底下，呼吸慢慢地、沉沉地，吐出来。
可那双眼睛还是一直睁到天亮。
细细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让那漆黑的眼睛看起来隐隐猩红。
陆戡野眉心拧了一下，翻身坐起来，套了件背心，跨上摩托又往彩高村跑。
到了云家，天已经大亮。
周秀兰在灶房烧着早饭，听见摩托车声，探出头来——
“小野？”
陆戡野喊了声“妈”，把车停好，从院墙角拎起把大锄头往肩上一扛，大步就往外走。
“哎，小野，你干什么去啊！”周秀兰赶紧追出来。
“帮爸挖田。”
陆戡野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很大。
“挖田？”周秀兰愣了一下，又喊：“你知道田在哪吗？！”
可人已经走远了，看那方向，倒是云德贵挖田的方向。
云家的田少，该插秧苗都插完了，该下种的黄豆一些也都下种了，只是云德贵想着挖口池塘出来，所以这两天都在忙挖田的事。
可挖塘哪是什么容易的事，得挖到半人多深才好养鱼，那一锄头一锄头的，要是一个人，可得连挖个十来天才成。
到了田那，陆戡野二话不说，脚上的鞋子一踢，赤着脚踩进田里，抡起锄头就干。
云德贵在另一头正闷头挖着，听见声音，直起身，往后看了一眼——
这小子怎么来了。
.....
陆戡野干活利落，那把子力气，把锄头一下一下抡得可重，一早上干下来，那挖出来的地比两个壮劳力加起来的还多。
这也让本来面色还不太好的云德贵，在桌上甚至帮他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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