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日下午三点,虹口,宪兵队司令部。
今天本来是周六休息日,但宪兵队长加藤敏郎同时收到了两封急电。
一封来自陆军省,一封来自海军省。
他看完两封电报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双手抱头,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陆军要他查真相,海军要他查敌袭,两封电报都带着极密急电的红色印章,违抗任何一方的后果都是他承担不起的。
“......去把鹤家料亭的现场报告拿来。”他对副官说。
报告很快送来了,加藤一页一页翻着。
四具陆军的尸体,影佑祯昭、楠本实笼、林秀澄、永今佐比重。
身份通过随身物品和体貌特征确认,有军医签字的死因,心脏骤停、窒息、烧伤致死。
现场没有发现弹壳,也没有明显的纵火痕迹,看起来是煤气管道老化爆裂,厨房的油助燃,木质结构快速蔓延。
一份标准的意外火灾类型报告。
但四名高官同时死在一场火灾里,这概率比现在就来一颗陨石把樱花炸了还低。
而且这四个人恰好代表了梅机关、宪兵队特高课和陆军部的核心。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建议追加调查,火灾起因是否与人为因素有关,重点排查煤气管道接头状态和厨房人员往来记录。
然后他把报告分成两份,一份按陆军省的要求如实上报,另一份按海军省的暗示加上了“不排除敌袭可能”的附注。
工作的艺术就是敷衍,加藤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明年就任期结束了,没心情给自己的履历上添一笔。
加藤忽然想起一个人:藤原纪言,梅机关新任机关长。
据说他在火场里试图救影佑,还受了伤。
这个人他见过几次,印象不错,年轻、能干、各方关系都处理得很好。
也许该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