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家主,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菊花纹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油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身边站着他的女儿宫泽绫子。
宫泽绫子穿着浅粉色的访问和服,头发挽得很精致,但几缕碎发从鬓角脱出来,大概是太紧张出了薄汗,发胶没能固定住。
她站在父亲身后,没有抬头看周纪言,只是盯着自己的木屐前端,手指绞着袖口边缘。
宫泽家主主动走过来寒暄,说上次在京都赏枫会上见面还是前年的事,不知道纪言还记得吗。
周纪言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前年我在华夏,家主记错了吧。”
宫泽家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咳嗽了一声,试图挽救气氛。
“老年人记性确实差了,可能是再前一年?还是你们年轻人记性好啊。”
周纪言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宫泽家主,随意地落在宴会厅某处。
宫泽家主等了片刻,意识到自己不会再得到任何回应,有些生气的“呵”了一声,带着宫泽绫子走开了。
今晚过后,宫泽家应该会重新评估这门还没开始的联姻。
一个在公开场合连基本社交礼仪都懒得维持的未来女婿,不值得把女儿嫁过去。
周纪言穿过客厅,在角落里找到一把空着的扶手椅坐下来。
他就那样坐在角落里,既不主动找人攀谈,也不回避别人的目光。
几个原本想走过来搭话的客人看了他一眼,纷纷转开视线。
客厅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藤原家的次子怎么和长子差这么多?”
“藤原宗介是多有礼仪的一个孩子啊,见谁都是笑脸。”
有人替他解释:“大概是刚死了兄长心情不好吧。”
世交们在餐桌前摇头叹气。
周纪言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抽了抽,站起身往露台走。
夜风从露台吹过来,带着草坪上刚洒过水的湿气。
窗帘后面人影晃动,烛火摇曳,几个年轻小姐正围在钢琴旁边,大概是有人开始弹琴了。
这几天,青山直子没有闲着。
那天周纪言离开她的公寓后,她坐在窗边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一个自称是藤原家次子的男人,敲开她的门,说自己帮佐藤健次郎逃出了日本,需要她假扮未婚妻来挡掉华族的逼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像陷阱,她应该立刻搬家,换工作,消失在这个城市。
但她想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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