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换了清水,又搓了一遍。
手指上没有朱砂的颜色了,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
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带着铁锈和矿物混合的气味。
周纪言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味道来源于那具骸骨表面反复涂刷的朱砂层,层层叠叠、年复一年地覆盖上去。
他关上水龙头,把湿手在裤子两侧擦干,站直了身体,深呼吸。
没事了,检查过了,没有留下痕迹,锁挂回去了,窗户关好了。
没有人看见他,他现在该去吃饭了。
周纪言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意裹了一件和服浴衣,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迈出去的第一步,他的小腿肌肉仍然在抽搐。
第二步稍微好一点了,他拉开纸门,又走了几步。
他突然非常清晰地想起了一个画面,那具骸骨的锁骨位置有一小块朱砂剥落了,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骨质,那颜色和活人的骨头完全不同。
他站在走廊里,在前往正厅的路上,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液,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的身体在抖,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把呼吸压平,周纪言重新站起来。
还好没有佣人路过,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
正厅里的灯光比走廊亮多了,藤原雄一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丰盛的菜肴,他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手边的一把竹扇。
藤原宗介坐在左侧的位置上,面前一杯清酒已经少了一半。
周纪言在右侧的垫子上跪坐下来,膝盖碰到榻榻米时,他尽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桌案上的食物散发出清淡的酱汤味,秋刀鱼的油脂在炭火上微微跳动。
他闻到这个味道时喉头又紧了一下。
“纪言,车行那边有什么结果吗?”藤原宗介转头问他。
“租车行的老板说,三天前下午,有一个男人租了一辆福特,他带着两个女人,说是去看风景,我想应该是百合她们。"
周纪言几乎在靠本能说话,声音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平稳,藤原雄一和藤原宗介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劲。
藤原雄一倒是没有接话,他夹起一块秋刀鱼慢慢咀嚼。
旁边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乌鸦形状。
周纪言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
桌上的漆盘光可鉴人,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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