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各科室的签单人名字和日期,每一张单子都标注了申领数量和用途。
单独看没什么,但攒够一个月的单子,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哪个科室在加班印材料,哪个科室突然多申领了档案袋和文件夹,哪个科室的用纸量翻了一倍。
用纸量翻倍,意味着有大规模的文件在印制。
大规模印文件,要么是清查行动,要么是物资调拨,要么是人事调整。
顾秀芝自然是不偷文件的,她只看单子就足够分析出很多东西。
她租住在宏口的一个小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就占满了。
墙纸是房东贴的旧报纸,边角翘起来。
她在墙纸夹层里藏了一沓裁好的空白纸,用橡皮筋捆着。
每天回家,先锁门拉窗帘,然后把当天记下的内容誊上去,攒够一周再送出去。
她的接头人叫郑萍,是她中学同学,在法商电车公司当售票员。
两人约在川上咖啡屋见面,每周一次。
顾秀芝把纸裹在油纸包的方糖里,推到桌子对面。
郑萍接过去,塞进手提袋。她们从不交谈情报内容,聊的是电车上的琐事——哪条线路又涨价了,哪个乘客逃票被抓了。
郑萍把这些卷烟纸塞进电车票夹,交给一个在十六铺码头收账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什么,顾秀芝不知道,郑萍叫他“老周”——大概率不是真名。
老周再把东西转给码头上的工人,最终汇集到抗樱花组织的情报网里。
顾秀芝父亲是教书的,去世得早,母亲在弄堂口摆摊卖包子。
她能读写樱花文,是因为父亲教过,父亲是留樱学生,回国后在中学教樱花文,一辈子没离开过讲台。
淞沪会战那年,一颗炮弹落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她父亲护着两个学生跑进防空洞,自己被弹片打中后脑。
后来顾秀芝在电车上遇到了郑萍。
她们从中学毕业后就没联系过,郑萍嫁了人,丈夫在码头上做工,前年工伤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郑萍为了养家,进电车公司当了售票员。
两人在电车上认出来,约了周末喝茶。
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
四月底,佐佐木约周佛海在和平饭店见面。
周佛海时任财政部部长,主管中储券发行和财政稽核。
佐佐木看中的就是这一点,藤原纪言经手的物资调度账目,财政部的稽核权可以合法地翻看这些。
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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