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佛海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挖到了李士群的死穴,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藤原兄弟手里的一把刀,用完即弃的那种。
时间眨眼来到十一月中旬,魔都越发湿冷起来。
梅机关办公室的暖气烧得嗡嗡响,玻璃窗上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影佑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捏着一份刚拆封的档案袋,封条上印着特高课的蓝菱形戳,旁边是藤原澈的亲笔签注:「绝密,仅供机关长阅」。
周纪言垂手站在桌前,姿态恭顺眼神却悄悄扫过档案袋边缘露出来的半张出货单。
“藤原君,”影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摔,“你看看你弟弟送来的好东西!”
摔在桌上的不止一份报告,还有一沓泛黄的单据。
最上面是八月底苏州老宅地窖的提货记录,红笔圈着【磺胺贰佰箱】,签收人是吴四宝。
下面是十六铺码头的货运提单,收货方是太湖水路的黑商,备注栏里写着【金条结算,不收中储券】。
最底下是特高课监听记录的译稿,李士群那句【把存货变现,找新出路】的嘟囔被红笔标了粗线。
周纪言假装低头细看,心里却暗赞藤原澈想得周全。
这哪里是“疑似资敌”的模糊报告,分明是李士群要“携款跑路”的实锤。
“机关长,”周纪言皱起眉,一副所望的样子,“这磺胺……我认得批号,是去年清乡区配给前线医院的战略物资。
李士群当时说‘损耗过大’,申请追加了三百箱配额,原来全扣在他自己的地窖里了?”
“岂止是扣着!”影佑猛地把单据往桌上一拍,茶杯都震得洒出茶水,“他这是把皇军的命当提款机!
前线伤员等着磺胺救命,他倒好,把药扣了半年,现在看清乡财权被收了,就急着变现跑路?
还走太湖水路,不走清乡稽查所的报备通道。他眼里还有没有弟国?有没有我这个机关长?!”
周纪言心里冷笑:李士群这抠门鬼,去年扣药的时候舍不得用,想着能卖个好价钱,现在被收了权,慌得连压箱底的货都敢往外拿,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机关长,李士群这不是贪墨,是叛逃前兆!
他要是真带着这批金条投了重庆,或者投了太湖的游击队,咱们清乡的脸面往哪搁?
前线的伤员知道了,谁还肯卖命?”
影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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