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审讯室门外传来皮鞋磕地的声音,不紧不慢。
马队长皱了皱眉,没回头,只扬声道:“谁?”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情报科二处的老张。
老张换了身干爽的便服,像是刚从外面吃过饭回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马队长,还没走呢?”老张靠在门框上,也不进来,眼神往屋里那张铁椅子扫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审得怎么样?那震旦大学的学生,骨头硬吧?”
马队长“哼”了一声,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桌后:“例行公事罢了。嘴硬点没关系,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老张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那是,马队长以前在苏州搞清乡,手段那是出了名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震旦那地方,毕竟是法国人的地盘。
去年有人抓错了一个哲学系的,法国领事馆直接把抗议信递到了金陵政府外交部,最后还是李先生亲自出面摆平的。”
马队长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那是那是。”老张连连点头,却话里有话,“就是苦了马队长你刚来,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
我听说啊,某些社团后面还有几个校董罩着。
上头让你进一步核实,说不定就是在等那些老爷们发话呢。”
马队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抓人前那份模棱两可的简报批文,额角渗出点冷汗。
他强自镇定,冷笑道:“老张,你今天是专程来给我上课的?”
“不敢不敢。”老张把缸子里的残茶一口喝干,把缸子往腋下一夹,转身往外走,“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新同事。
马队长要是缺人手或者缺消息,尽管开口,咱们76号,讲究的就是个互相照应。
新人难做啊,马队长,好自为之。”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马队长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那股审讯时的狠戾劲儿全泄了,只剩下骑虎难下的焦躁。
他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低声骂了句脏话。
“册那,都在看老子笑话!”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想摇总机,手指停在拨号盘上,又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给谁打电话都不合适。
给上头打?等于承认自己先斩后奏。给李士群打?更是找死。
他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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