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天光。
他把板车靠在墙边,搬起木箱一箱一箱地送进去。
巷子里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医院里飘出来的。
最后一箱搬进去的时候,门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色修女服的女人站在柴房门口,五十来岁,黑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她的眼睛很深,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看着搬运工把木箱搬进柴房,没有说话,来捐献的人很多不愿意留名字,她也知道不问。
搬运工放好箱子,从柴房里出来,朝修女点了点头,正要推着板车走,又回过头说一句:“这些是一位叫雷锋的人送来的,雷鸣的雷,刀锋的锋。”
板车的木轮子吱呀吱呀地响,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几下,渐渐远了。
修女仍然没有说话,只转身走进柴房,把门关好。
她打开一个木箱,把干草拨开,露出下面一排棕色玻璃瓶,瓶身上的标签全被撕了,只有一瓶上贴了一张手写标签。
拿起一瓶凑到窗口的余光里看,标签上两个华夏字,是磺胺。
一瓶里装着标准的十克白色粉末,这是外伤用的,直接洒在伤口上。
彼时美军的医疗包会配备五克的小包装,一包可以处理两三次不算太深的伤口。
这并非是美军抠门,磺胺的用量其实是很少的,因为用多了有毒。
过多的磺胺会从创面渗入血液,引发药物中毒,对肝、肾造成影响,还会有头晕呕吐的症状,因此不像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一样那么珍贵。
没有打仗的时候,药房里也会售卖这种十克装的磺胺粉,作为百姓家里应急使用。
修女又打开剩下三箱,全是一模一样的棕色瓶子,整整齐齐,包装完好,没有一瓶破损。
她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把那瓶磺胺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起身拿出登记簿记了一笔:四箱,磺胺,数量约两百人份。捐赠人:雷锋。
写完,她把登记簿合上,塞进柴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
前头走廊里有人在喊她:“陆修女,三号床的病人又发烧了。”
她应了一声,快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藤原纪言的便服和简言需要做出区别。
周纪言换了一件立领衬衫,下面是利落的马裤和皮靴,外头套一件张扬的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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